今天早上到陽明山帶一位高齡九十二歲,

嚴重脊椎側彎的婆婆去榮總住院。

 

一上車,婆婆就揮舞著手上的證件對我們說:

「我先生是陸軍中將退役,榮總的前院長是他的老部屬,

我要住最好的病房……」

到醫院的30分鐘裡,

婆婆不停說著她先生抗戰時的種種光輝事蹟。

 

把婆婆送到急診室,

 反正後面沒有行程,

我就留下來幫忙辦理住院。

婆婆見到護士,

開口第一句話:

「我先生是陸軍中將,我要住最好的病房……」

 

好不容易問完診、抽了血、驗了尿、照了X光,

總算可以坐下來喘一口氣。

這時我才注意到婆婆手上的證件寫著幾個字-

【榮民遺眷證】。

 

婆婆告訴我,

她十二歲的時候與她先生相識,

十八歲結婚後就跟著軍隊四處征戰,

後來跟著國民黨來到台灣,

生了三個小孩。

原本她先生要到金門擔任指揮官,

但因為高血壓,

只好退役到文化大學擔任教職。

退休後,

因為三個孩子都移民到美國,

兩個人就住在陽明山上的老人養護中心,

一住就是三十年。

 

五年前的冬天,

先生因病過世,

到他闔眼的那一刻,

婆婆都寸步不離的陪在身旁,

現在婆婆還是住在養護中心的雙人房裡…

 

 

婆婆說他們很早就在陽明山上看好了一座墓地,

她的墓穴就在先生的旁邊。

她不怕死,

只求不要被病痛折磨。

婆婆看著手中的遺眷證,

彷彿她先生還在她身邊保護著她。

我算了算,八十年的感情。

不對,還會一直繼續…

 

護士要安排婆婆住院,

一到櫃台婆婆又開始說:「我先生是陸軍中將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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